直觉不待学虑而世所谓半情半知。
36、郭象注,成玄英疏:《南华真经注疏》,第200页。王者必改正朔,易服色,制礼乐,一统于天下,所以明易姓,非继人,通以己受之于天也。
也就是说,道统的本质,实在于寻找并建立历代圣人的一致性。王弼之说,在形式上完成了注解。道统之于中国古代学术影响,不可不表者有二,一曰道统实为拯救古文经学行久积弊而发。《庄子·天运》借老聃之口所云夫六经,先王之陈迹也,正是在法的多元化基础上,将先王历史化,而形成以六经为陈迹的认识。此言百王之用,以此三者矣。
子曰:殷因于夏礼,所损益可知也。37对六经的态度,甚至到了南朝皇侃作《论语义疏》,其疏夫子之文章,可得而闻也,夫子之言性与天道,不可得而闻也一句,犹云: 文章者,六籍也,六籍是圣人之筌蹄,亦无关于鱼兔矣。更为合理的进路,或许是将意识的不同形式理解为统一之心的不同方面。
从根本上说,心的旁观性,本身离不开参与性:正是以参与事为前提,心才能反观事以及事中的对象。返身性则表现为意识的自我明觉,所谓精神本身的内化似乎也关乎此。反之,则将形成否定和拒斥之感。仅仅从形式、先验层面考察人之知,无法把握现实的认识过程,即使是似乎与社会生活无直接联系的理论科学,也总是以社会历史与思想演化的一定形态为其背景,而特定认知过程的发生,更有其相关的存在情境。
篮球之为篮球,是因为它进入打球过程,或可能进入打球过程。①此意由福格特首先表述,毕希纳对此作了进一步阐释。
意义的以上现实化过程,以广义之心转换为理念、计划、蓝图等为前提。与之相对,情绪、感受等意识活动,则往往可以同时通过身而得到展现:害羞常常伴随着脸红,紧张、兴奋则每每与心跳加快等反应相关,如此等等。从更为本源的层面看,心的指向性源于事(包括以往之事和当下之事),事的目的性则又可以视为心的指向性的体现。与心之本然机能向现实能力发展一致,能知也总是经历从潜能到现实能力的转换:无论是基于身(感官)的感知层面的能力,还是与心相涉的想象、逻辑思维等方面的能力,都关乎现实的发展过程。
在狭义的认知层面,心与物之间似乎可以通过感觉或知觉而相互关联。广而言之,从日用常行,到变革世界的活动,人所作之事为心提供了多样的内容,也正是心与事的如上关联,使心无法被还原为本然的机能。作为以上意向产生的观念背景,相关知识的最初形成,又是以历史演化中人所作的钻木取火、以火驱寒、以火烹调、刀耕火种等多样之事为前提。以事应对世界的过程既关乎知(物通过意念化而进入心),也关乎行(以不同于观念的方式改变物),知与行由此在本源的层面走向统一。
以深山中植物的把握而言,在游山观景的活动中,山中的植物主要被转换为审美的意象和审美的意念,诸如欲放的花苞、青绿的树叶、摇曳的芳草,等等。要作得心主定,惟是止于事,为人君止于仁之类。
在现实的形态上,知与行并非彼此分离:知的形成和衍化关乎行,行的展开过程也渗入了知。就其现实形态而言,行的有效性以真切(真实)把握相关对象为前提,知的真实性则最后落实于有效之行。
对象的意念化则意味着,进入意识之中的对象被进一步以概念等形式所把握。(同上)质言之,因果之序既非仅仅由物自发呈现,也非由心思辨构造,而是在做事的过程中被揭示。然而,心之思并非仅仅呈现为本然或先天的机能,其现实的形态更多地表现为人的具体能力。能知既兼及心所内含的机能,又与其现实的发展相关。事的这种切实性和延续连贯性,从一个方面为心的充实性、确定性提供了担保。不难看到,从心的本然机能向实际能力的转换,到心之具体内容(意识内容)的生成。
对错觉的判定,无法仅仅通过思辨的方式完成,而是需要诉诸事。在存在即被感知的论断中,心物关系的认识论意义构成了其本体论意义的前提:存在通过感知的中介而为人所把握,这一看法本来具有认识论意义,但它又蕴含着在本体论层面将存在本身还原为感知的可能。
即使是所谓莫名的紧张、恐惧,也总是以直接参与或间接所涉之事为背景。进一步看,与抽象的意识活动不同,知的发生和展开,总是关乎一定的社会历史背景以及存在情境。
就其现实的形态而言,不仅感知的对象生成于事,而且感知对象唯有在事中才进入人的感知之域。锅、盆等生活器皿(器物),是在烧煮、洗涤等日常之事中进入人的感知,即使不经意间对其一瞥,也与步入室内、考察或打量环境等活动(即人所作的广义之事)相涉。
如果说,二元论在实质上以分离的方式理解心与物,那么,还原论则从不同方面趋向于消解心物之异,二者都难以视为对心物关系的合理把握。在宽泛意义上,事可以视为人所从事的多样活动,后者既指实践层面的所作所为,包括人与对象的互动、人与人之间的交往,也兼涉观念性的活动,包括科学研究、文学创作,等等。天与之正气,必竭而后强以贞焉。在此,事的完成离不开知与行的互动,知与行本身则由此确证了彼此的相关性和统一性。
事为心与物、知与行的统一提供了具体的基础,心物、知行之辨也相应地源于人所作之事。旨在改变本然之物的事则既受到以上理念、计划、蓝图的制约,也以这些理念、计划、蓝图的落实为指向。
以意识、精神为存在形态,心具有意向性。(《管子·心术下》)这里的智与王夫之所说的睿在含义上一致,一事意味着专注或执着于相关之事,变则与变通或权变相关,二者表现为做事过程的相关方面(既执着而不游移,又适时而变通),人的现实能力(智)及其提升,则基于二者的互动和统一。
经验对概念的渗入(包括概念之内含意味),与参与不同活动或做不同之事具有更为切近的关联。心物之间的以上关系,主要表现为物还原为心,与之相对的是心向物的还原,在毕希纳、福格特等庸俗唯物论中,这一点表现得比较明显。
作为人化的对象,意义世界之中的物,进一步以不同于本然或原始的形态进入心(为心所把握)。然而,心与物的关联,并非仅仅基于概念形式与感知内容(经验内容)的交融,从更实质的方面看,感知的对象本身不同于本然之物,而是形成于人的知行活动,这种活动作为人之所作,属广义的做事过程。从个体意识的起源看,儿童对世界的感知,与作用于外部对象的活动(如抓取身边之物、通过发声以表达某种愿望,等等)无法分离,这种活动同时表现为雏形的做事或行事过程:通过肢体的活动以获得某物,可以视为展开于人与对象互动过程中的事。前面提到的农具家畜土地对农民所具有的特定意味,便与农民的日用常行及所从事之农具的使用和维护、土地的播种和收获、家畜的饲养和看护等活动(农事)相关。
扬弃心与物、知与行分离的现实前提,在于引入事的视域。其二,微观之域的日用常行,包括生活世界中的伦理行为。
对象的这种意象化和意念化,与黑格尔所说的使对象成为内在的具有某种相关性,对黑格尔而言,这一过程同时表现为精神的内在化:在理智使对象从一个外在东西成为一个内在东西时,它内在化着自己本身。与心相关的物,不同于本然的存在。
事实上,社会历史背景和存在情境既可以视为以往之事的产物,又以现实之事展开为其内容。在事的展开过程中,物不断从与人相分走向与人相关,并由此敞开自身,物的敞开,则为人进一步把握(知)物提供了可能。